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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水:亚瑟港——大时代的小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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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斯马尼亚,澳大利亚最南端的一个小岛,有着优雅的名字、优美的环境。虽已离开了四年,却对那里的亚瑟港久久未能忘怀。不仅因为其令人印象深刻的地理位置,更因为它是一个时代变迁的标本。

飞往塔斯马尼亚的飞机很小。每排四座,过道窄、座位小,久违了的螺旋桨让我想起了30年前坐过的运七。同事建议我坐进空着的后排,犹豫了一下暂时坐下。空姐忙完了过来说后排是留用的,但得知我想拍照后主动领我坐到前排靠窗处。前排的窗座视野开阔、没有尾气干扰,可遇不可求——好兆头!

感谢那位空姐,让我头一次拍到如此清晰的飞机螺旋桨。


位于澳大利亚南端与大陆隔海相望的塔斯马尼亚,伸入塔斯曼海的东南角,便是亚瑟港的所在。


塔斯曼半岛南部的亚瑟港Port Arthur,和右上角最狭窄处Eaglehawk Neck


澳大利亚靠左行驶,看着别扭,总感觉是在逆行,打死我也不敢租车自己开。在全部“逆行”的地方,“正行”便是一种错。


岛上的一座桥,不知道叫什么,其实也是根本没在意过。


小村庄里,一家小饭店的女主人正在洗车准备卖掉。车价两万多澳元,可惜没意义。



亚瑟港因其首任长官乔治·亚瑟而命名。港口很小,位于Tasman半岛南端的港湾里。而Tasman半岛形同塔斯马尼亚东南角上的犄角,与后者只有狭窄的陆路相联。1830年代开始时,亚瑟港一带还只是个由15名士兵和30名囚犯建立的伐木场。直到1833至1850年,才成为英国刑罚最重的重刑犯的目的地。他们被送到这里是因为在被送到澳大利亚后又重新犯罪, 或是在其他关押点里不服从管教。这里也因此拥有英国刑事制度中最为严格的安全措施,包括监狱的选址。

监狱设在那里,是因为它三面都是鲨鱼出没的大海,而陆地出口的最窄处Eagle hawk Isthmus又仅有30米宽,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使它十分便于看管,是设立监狱的理想地点。从监狱建成至1877年囚犯们被运走,共约12,000人曾在那里服刑,其中有1,600多人被葬在港湾一角的“死亡之岛”Isle of death。而这段那个时代的历史,却又像面小小的镜子,折射出当年那复杂的历史转折。


山庄里的小教堂


Port_Arthur_Panorama

摘自en.wikipedia.org Port Athur Tasmania


警卫用的守望塔


公共饮水池


(摘自维基百科亚瑟港条目)


亚瑟港的十字型单独关押监狱Separate Prison,以及与之一路之隔的精神病院Asylum。



当时的澳州之所以有大量的英国囚犯,与北美殖民地独立有关。1700年代初,随着犯罪率的上升,英国通过了Transportation Act of 1718,直接将大约50,000名已决犯在17191776年间被送往北美。那时的处罚比较随意,运送由私人企业执行,重刑犯基本是按刑期被卖给棉花种植园主。无法继续向北美运送罪犯后,悉尼于17881月26日迎来了700名英国囚犯。于是,新的时代开始了。

英国罪犯如此之多是因其犯罪的爆增,而犯罪的暴增是由于大英帝国在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工业革命后,不仅人口爆增而且大量涌入城市。1700年的英国,人口大约600万且有约80%住在农村。而到了1801年,英国的首次人口普查发现,人口已增至1600万且只有40%住在农村。虽然婴儿死亡率很高,但农业革命和工业革命带来的城市人口膨胀远远超过了城市资源的承受能力,许多人便因衣食无着而走上了犯罪之路,并最终影响了世界的发展方向。因此那段历史,无论是从犯罪学还是社会学甚至狱政学,都极具价值。


岛上的教堂遗址,原来可容纳1200人。当年,囚徒坐教堂内周边的长凳,居民坐中间的椅子。


位于南半球,10月份是当地的春季。春暖花开、生机盎然的好去处。



那里是个单独关押型监狱的样本。监狱完工于1853年,但于1855年扩展成了十字对称的布局。每条通往监室的通道都与位于十字中心的监控中心相连,看守可以从中心的小房间里看清每个通道,但各个监室却看不到监控中心,有别于英国哲学家杰里米·边沁(Jeremy Bentham设计的环形监狱,同样便于管教且节省看守人员。上海的提篮桥监狱,其实设计理念上与此类似。

单独关押体现了从肉体惩罚到精神惩罚的转变。整个监狱都始终保持着寂静,以使囚犯们有时间反思自己的失当行为。同时,食物也成了奖惩的工具。表现好的囚犯不仅可以得到更多的食物,甚至可以得到茶、糖、烟草等奢侈品。而受到惩罚的囚犯、麻烦制造者,则只能得到最低限量的面包和水。在缺少光线和声音的监狱里,一些囚犯被单独关押出了精神病。

到了塔斯马尼亚,这位官员来决定谁去干体力活、谁去为定居者服务。岛上的博物馆,值得一看。


博物馆里的展板 Without hope, man is nothing.


每人可以抽张卡,看看你原来是谁


命运之轮。1830年代,已决犯被以各种原因送往亚瑟港。


灶台和鼓风机,截然不同的风格和设计。



神奇的是,监狱的隔壁就是精神病院。1853年,越来越多的乞丐来到亚瑟港,到了60年代人数已经大约200人,包括一些病残之躯或精神病患者。于是旧的监狱兵营被翻造了接待他们,1864年还造了餐厅为他们提供食物和消遣。在1860年代中期,精神疾病已被人们重视。于是监狱边的精神病院于18671868年被建立起来。

中国最早的精神病院是广州的爱惠医院,于1898年由美国基督教长老会任命来中国医疗、宣教的嘉约翰医生(约翰•克尔,Dr.J.G.Kerr)在广州创办。位于广州市芳村明心路36号的广州市脑科医院,其前身便是这所医院。而当时的中国人并不知道精神病是种疾病,而认为是邪气、冤孽等所致,并以求神拜佛、符咒、巫术等来“治疗”,或是用铁链锁在家中。而在这近乎天涯海角的地方这么早就建立了精神病院,已是令人惊叹。
位于亚瑟港南端、死亡之岛后面的一个海角名叫Point Puer,是个关押少年犯的场所。在此之前的1833年,伦敦吊死了一名只偷了2便士打印机墨水的男孩。而在19世纪早期,英国的刑事责任年龄只有7岁。1834年时,Point Puer最为年幼的男孩据信只有9岁。这些少年犯服刑期满会去另一个镇上的儿童雇佣中心以重新开始他们的生。关在那里的少年犯,大约曾有3000名。

没下去看,应该正是死亡之岛


清澈的海水、宁静的港湾。当年的人们,一定也曾像我一样,站在这里面向海空发呆。



如果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当年亚瑟港的制度设计、管理模式可能已经不足为道,但横向比较同时代的满清道光年间的社会状况和治理方式,便可看出社会发达水平的差距。有人说,中华有五千年文明,相比之下西方人如同还生活在树上。这种观点听听也就罢了,博物馆里的同期文物、图书馆里的同期著作,都可以用于横向比较。解决现实问题,还得记住古训: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

如果以宏大叙事的方式描述那个时代,亚瑟港展现的只是时代大潮荡漾后的余波。而正如所谓蝴蝶效应,北美的独立使得囚犯被送到澳洲,却启动了今日的澳大利亚。亚瑟港在时代大潮中应运而生、随风而去,折射着每个文明崛起和衰落甚至湮灭的规律——在人类发展、社会变迁的大势之下,搭上时代的便车就顺风顺水,反之则走向衰落,逆向而行则更是会将一把好牌打个稀烂。顺势而为还是逆流直上,考验的是对现实世界的认知能力。

离开前的最后一幕是在纪念品商店。选了本小册子留作资料后转身离去时,收银台的白人姑娘特意跑出来说,书的价格不是一本而是一套三本。于是,我又带回了另两本,也带回了一丝温暖的记忆、带回了更多的历史,并有了今天的许多文字。善良和诚实也多是一些小事,但同样有蝴蝶效应、同样可以让世界变得更好。


亚瑟港带回的三本小册子,描述了许多当年的细节和数据


轻松一点,回到现实。这不是外星人入侵,只是受同事启发,在船上用超广角拍个搞笑图片。

参考信息出处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9%98%BF%E7%91%9F%E6%B8%AF_(%E5%A1%94%E6%96%AF%E9%A9%AC%E5%B0%BC%E4%BA%9A%E5%B7%9E)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ort_Arthur,_Tasmania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82%89%E5%B0%BC
Walter B. Pridmore Port Arthur … Convicts and Commandants
Walter B. Pridmore Point Puer … and the Prisons of Port Arthur
Walter B. Pridmore Isle of the Dead … Port Arthur’s Burial Ground


图片除地图及注明出处者外,系本文作者所摄,版权归本文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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